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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时光景宛如昨
www.bznews.org 巴中传媒网 2017-08-06 来源:巴中日报  【打印】【关闭
 

王永文

村里通知开会,会议地点设在村小学。村小学是我上小学时天天要去的地方。今天去开会,去的这一路人,依然像我们小时上学一样,一个长长的不约而同队伍。队伍里,没有叫骂,不喊诨名,没有追打,没有哭闹。

我和一行人通过一条小径。小径蜿蜒而上,歪歪扭扭,青石板铺就而成,石板与石板相接处,没有一丝缝隙。以前,这些石板被我们几个班上学的孩子,还有去赶集的大人们,经每日鞋底摩擦,早已没有轮廓,以致因大人们背着粮食到街里去换钱的重压,而让石板断裂、变形、错位,看起来有点乱。虽然乱,但是乱得那么有致、和谐、自然。现在,石板早已换了,用混凝土浇铸而成。

路的左面是一道由低到高的坎。这道坎从公路旁开始与学校相连,它的高度随着学校的位置,渐次往上延伸的小径而增加。临学校处,以致成了高高的悬崖。在这条小径上路过时,一般没有同学敢往下看,让人眼花,心跳加快,没有人敢在这里逗留,但总还是有那么一两个胆大的,偶尔推搡,只要有人给家长或者老师打了报告,保证回家会重重地挨一顿打。那时,缺柴烧,草木长起来就被邻近的农家割走。现在,一路上不少荆棘,平胸处,大的两手握,小的一手握,不少藤蔓在上面交织成网,恰似一道天然屏障。

我们顺着这条小径约走半支烟时间,就到学校院坝。院坝靠山处,一排五间教室依然是原来的模样,用泥石垒砌的墙上,架着木头,盖着瓦片,经数十载风雨,只是略显斑驳,毫无坍塌痕迹。这不禁让我感叹工匠们慧眼选材,精巧设计,和绝伦的技艺。学校后面是我们晨读最爱去的小山包。山包圆圆的、矮矮的,像个偌大的面包整日放在学校后面。山包上长着高高低低的松树。松树间,荆棘缠绕,稀稀拉拉,这里一堆,那里一簇。偶有山花点缀,红的绿的,暗香交织,沁人心脾。只是右边那个不分季节、长期游着小鱼、让我和众多伙伴们乐此不疲的小堰塘,现在已经成了三间教室,增设了幼儿班和六年级。

这是我生命中的母校。小学在这里毕业,从一至五年级五个班,我认识不少于一百人。也是我和儿时众多伙伴的乐园,下课在操场上踢毽子、跳房、滚铁环;体育课与同学们一起赛跑,偶尔也有乒乓球打;劳动课都是我们在家里拿的红苕秧,自己挖地,自己打箱,自己栽,一边栽一边唱歌;栽稻秧时,我们就在田里打水仗,不顾一身泥水,嘻嘻哈哈,乐翻天。这个地方也是我所作所为不被老师和同学理解的幽怨之地,早晨在学校后山晨读,不免有老师监管不到的时候和地方,大家捉迷藏啊,或抓着小松树往下压啊,或折几枝松树枝垫在地上,仰躺上去,看天上云朵和飞鸟啊,这些热闹我都不喜欢凑,总喜欢一个人握着书本默默地读,领悟书中意思,一边读一边思索,思索一会儿,就靠着书本睡着了。有一天,自习时间到了,都回到教室,可我还在睡,老师怎么也寻不到人,就拿着铃子满山摇,结果是请来家长说了好多难听的话,至今让我难以忘记,这肯定有同学给老师打过小报告。还有一次,我从屋后,经过一个叫歇马台的地方,在瞎子塆逃学烧牛肉吃,居然有人当着我的面给语文老师说了。还有就是我们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,分路时,总有两路女生吵架,内容大致是说某某男生看了她的脸,或者某某女生在跳房时屁股上的书包碰了某男生一下,这是不可告人的事儿,为此,吵得休休不息,吵到最厉害的时候,有几次差点打起来。那时,我比她们小很多,不知道这是为什么。哦,后来才明白那叫爱情。现在,时过境迁,世事更替,所有老师和同学都四散五方,不知去向。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,我全然不知。今天在这里,他们从记忆的甬道里走来,一个个在当时的场景里定格。

早已作古的瘦高的邱老师依然站在黑板前,用一根竹教棍,指着拼音:a(啊),O(喔),全班同学都一起读起来。印象里,依然是那个名叫邱学池的男同学在班里,声音最大,喉咙粗壮,嗓音高,声音沙哑。还有个罗老师,是麻柳来的上门女婿,冬天实在冷,我们一个个都不想读书。他问,你们怎么不读书呢?我们说,认不得;认不得我教你们吧。他教一句,我们读一句,读着读着,有人望着天花板不看书,他就发火了,说,看书咯;大家也齐声读,看书咯。把他眼泪都笑出来了。那时,一家人靠工分吃饭,回去吃午饭时,见母亲和姐姐还在坡上干活,我就饿着肚子有气无力地往学校走。我到校晚了,邱老师罚我站在教室前面,小便来了也不让我上厕所,直至尿在裤裆里。姐姐以我小为由,来找他论理,以致全校师生都知道这件事。我出生社会几年后,听说他还在那里教一年级。他只教一年级,进入二年级就让别的老师教了,不知什么原因。我去看他。他戴着一副老花眼镜,不认识我了。我说邱老师是我呀,他端详好一阵,把脑门一拍,哦,想起来了,是你呀,你在哪里工作?当着全班师生说,你看,这同学大变样了,真没有想到啊!我们院子里几个同学,每家都有好几株李树,李子熟了,我们总要带些到学校去卖钱,给家里弄点灯油费。一天,被另一个姓邱的老师发现了,说要没收,并且全部往厕所里倒。去倒时,我们悄悄跟在后面,发现他正在往他衣服口袋里装,并且边装边吃。第二天,我们几个在家里一人包了一包送给他。还有一个只顾埋着头往前跑的邱心金同学,下课时,被我在上厕所的路上,斜伸出去的手一下打到他脸上,他拼命哭,直至老师罚我站一个小时,邱老师说我性阴,胆大不外露,并要我给这位同学道歉。

童年的记忆刻骨铭心,难以抹去。今天来到学校,脑海中,如放影片一样不期而至。会场人到齐了,有人喊了一声,开会了,我不得不终止这悠长的回忆。

责任编辑:聂照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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